苏二呆

我不过是一棵枇杷树

流离 [1-5.5]

#策藏同人 唐安史之乱背景
#本来打算完结了再发的但是……我觉得后面暂时不会有了Orz 因为卡文卡的太彻底。动笔的时候只有一个大概的故事,现在有好多地方要推倒重来…简直太虐。所以先存上来
#有借梗有借梗有借梗。重要的事说三遍
#依旧无tag存文,么么哒

流离

西北有鸟,谓之流离。其体也丧,其声也哀。

1
叶祈朝在门口等到太阳落下狂风骤起,也没等到萧间白回来。
早知道我就晚点再出来……
叶祈朝靠着门槛迷迷糊糊地想着,听到有车马声渐近,抬头就看到萧间白从车上下来。
举手间衣物翻飞,边关夜半长风吹起他一头墨发,更衬得眸中皓如朗月,美艳不可方物。
叶祈朝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神与那人对视片刻,才急急撇开目光。
“你在这儿做什么?”萧间白声线清冷,咬字却极轻:“等我?”
叶祈朝不自在地平视前方回道:“看风景。”
萧间白低笑一声:“好看吗?”
叶祈朝这才惊觉刚才自己这话被萧间白刻意曲解成调戏之意,下意识反驳道:“我说的是面前这条街!”
萧间白笑容更甚:“我也是,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叶祈朝闭嘴。
在心里第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理这个伪君子。
可是下一秒还是忍不住开口履行师父交予的职业:“你出去了一天,还是赶紧进去休息吧。”
萧间白眸色不明:“你在这儿等了我一天?”
“怎么可能!”
做梦呢你!
叶祈朝发誓这是真心的反驳。可是看在萧间白眼里,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一起进去。”萧间白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往里面走。
萧间白的手很凉,对比他平日的温度,真的称得上一个很字。
进屋借着灯光,叶祈朝才看清他苍白的脸色和肩上氤开的血迹。
受伤了?!
……活该!平时作孽太多!天道轮回!
可是……为什么啊。
“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别担心。”萧间白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说道。
嘁,蒙谁呢。哪匹马能摔了你。叶祈朝撇了撇嘴。
“真的。”
怎么不摔死你。
“哦。”叶祈朝答应一声,拉着萧间白站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身上没有别的血色才略略放下心来。
一系列动作做的无比顺手,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着萧间白脸上的笑意,叶祈朝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
“战,战事在即,我是为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可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萧间白的笑容里难得没有戏谑,干净得让叶祈朝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叶子,今年多大了?”
“……过了十月十八便十七了。”
“怕吗?”
“啊?”突然的话题转换让叶祈朝有些反应不过来。
“打仗,怕吗?”
“不怕,”叶祈朝也正经起来,声音清越:“山庄不止教我武艺,更教我君子以仁立身,以天下为己任的道理,纵然身死,定不辱我藏剑威名!”
这次换萧间白愣了愣,片刻便笑起来。叶祈朝白玉似的面庞因为激动染上了红晕,眉眼间神采氤氲,隐隐暗合了钟灵造化之意。
我果然没看错人。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萧间白弯着嘴角看叶祈朝的脸,“此刻方觉得,西湖藏剑,名不虚传。”
叶祈朝一时未听懂那话的意思,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正经,想到自己方才竟对着这人说出了平日只敢在心里想想绝不敢说出口的话,不由得脸上更红。
“夸你好看呢。”萧间白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站到一个极近的距离,低下头凑在他耳边。
“你一个将军!就不能正经点吗!”叶祈朝心里一臊,胡乱推了一把。
“天策府均是直爽之辈,对着喜欢的人如何端的起来?”
“……”叶祈朝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得走为上计。

待他走得远了,萧间白的侍卫才走进门来。
“将军?那叶少爷的调令一事……”
“嗯。”萧间白敛了笑容:“如此……明日便让他跟着师兄去吧。”
他总是要上战场的。

2.
第二天一早叶祈朝才被通知今日要跟着队伍去前线。
当初作为藏剑的新人跟着师父师兄来了边关,师父却安排给自己一个远离战场的活儿——跟在萧间白身边。也曾经为了这个安排不满过。抗争过,师父说那是为了让他“学着点”,可是已经过了几个月,叶祈朝也没想通师父要自己“学着点”什么东西,倒是发现了萧间白道貌岸然的外表下一颗不正经的心!
想到此处,叶祈朝从床上蹦起来收拾行李。终于可以离开了!快快快!
把衣服都拿出来胡乱打了个包裹,恨不得天策军此刻就出发。
门外乱哄哄地吵嚷了一会儿,是开拔前特有的气氛。平时自己住在这里,很难会有这种声音,大多听到的都是从萧间白那边传来的竹笛之声,时而粗砺暗哑时而婉转悠扬,似滚滚黄沙扑面而来,一派大漠孤烟的景象,又似塞上江南,一蓑细雨,万里长空。
可不管是哪个,叶祈朝都能从里面听出寂寞。
是的,寂寞。
师父交待了要学着点,叶祈朝也就真的放了心思去琢磨萧间白。
起初萧间白总是笑着耍赖让自己干这干那,俨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免费奴隶,叶祈朝一度怀疑他在梦里都想着怎么压榨自己。后来又每天都说着喜欢一边调戏自己。
真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每天对着另一个男人说着喜欢喜欢,他也能说的出口!
然而叶祈朝并没有发现,他自己也没有介意他的喜欢,注意力都放在了害羞和不好意思上。
渐渐习惯了一直跟在这个人身边,注视着他一身铠甲操练兵马,注视着他一杆长枪百战百胜,注视着他一马当先受尽了军中敬仰,注视着他每次受伤之后……依然挂在嘴角的笑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祈朝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习惯了琢磨有关这个人的事。白天眼中是他,醒转脑海里依然是他。
萧间白从来不让叶祈朝上战场,每次都是一声不响地便带着军队出发,带着一身已经处理好的伤回来,连同一个让人宽心的笑容。
叶祈朝头一次尝到这样的情味,一时不知所措,索性便做了鸵鸟,只当自己不知道。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出了笛声中的寂寞。
去问师兄的时候,师兄只笑着说他长大了。
去问军中将士的时候,将士却一脸惊讶地摆摆手:“啥?为啥不跟萧将军走的近些?那可是萧将军啊!俺远远看着,偶尔运气好能被指导两招,走的近些可是万万不敢想!”
高处不胜寒。
那时候的叶祈朝当然没有想到这句话,可是他明白了其中包含的意思。萧间白的身边没有别人。
敲门声打断了叶祈朝的思路,他站起来开了门,是萧间白身边的副将。
“叶少爷,这是将军让我带给你的。”副将递上一把剑,是萧间白的佩剑白已:“将军说……将军说,战场刀剑无眼,叶少爷保重。”
“嗯。”
叶祈朝莫名其妙的有些失望。
算了,不来正好,省得又被骚扰,马上就要上战场了,离那个不正经的人远一点。

“师兄,我的人可交给你了。”萧间白抱臂站在房间里,看着晏刀没完没了地擦枪。
“嗯。”
“师兄,他可是第一次上战场。”
“……”
“师兄……”
“有完没完。”晏刀想起来被眼前这个玩意儿弄出去收拾行李的叶寒之就心情相当暴躁:“这么担心你让他跟你一拨啊,塞在我这儿还叨叨叨叨叨叨。”
“……”萧间白看着晏刀没说话。
“行了,交给我。”晏刀叹口气:“不会有事的。”
晏刀本想问问萧间白对这个藏剑的小孩儿是否当真喜欢。
看这状况,也不需问了。

3
果真是刀枪无眼。
虽然当日言语凿凿,说了不怕。现在当真站到战场上来要取人性命,叶祈朝也是犹豫的。
毕竟他心里也明白,死于刀下的敌人,少不得是无辜人家的孩子被当了枪使。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没有一场战争不是旷日持久,先是无数的无辜百姓死于战火,最后才能触及根本。如今的一切,又究竟走到哪一步了呢?
叶祈朝握着白已剑,生死得失之间已是方寸大乱。

“如何?”帐中气氛紧张,晏刀却施施然坐在正中,没什么表情。
“萧将军来信。”
信上只有一个字,等。
晏刀引着烛火把信变为灰烬,才抬头笑了笑。所谓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治气方胜。
僵持三月,天策军多半保持相持,偶会输几场,退几里。做的并不明显,只为扰乱敌方视听,让他们错误估计自己的形势,误以为自己取胜机会很大,变得冒进。天策军又压着节奏不让其有机会突进,取得什么大胜利,变得急躁。思来想去,又确是他们自己占着上风,天策一副拼死抵挡无方的样子。
想必敌方将领此刻窝火的很。
晏刀不怎么厚道地笑了,如今之计,就是在比哪一方先沉不住气。
那便等罢。

边关的冬日冷得很。
干燥无风,一切都像是冻在了透明的冰块中,缓慢而凝滞。
只有血是热的。
这是叶祈朝今天杀的第三个人,白已剑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溅在冰凉的脸上,灼热得吓人。
叶祈朝愣了愣,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战场间不容发,哪里容得他片刻松懈。就这一瞬!身后小兵转身一枪刺来,枪头闪着寒光便要扎入叶祈朝的身体,叶祈朝此刻已躲闪不及,只想着提剑抵挡,勉强降低伤害。就在此刻,斜里突地飞出一只箭来,叮的一声准准地击在枪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将那人的长枪带偏,哐啷一声脱了手。
叶祈朝有惊无险,下意识朝箭飞来的方向看去。
马上逆光坐着一人。
萧间白!
说时迟那时快,片刻之间萧间白已骑马飞奔至他面前,伸手一拉一拽便将他拉上马来,随即长枪一划,挑飞了方才的小兵。整个过程不过几眨眼之间。可是萧间白却没有停下,继续骑马带着叶祈朝向前飞掠, 招式大开大合,长枪所过之处。竟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片刻之前,敌方押牙败!
虞侯败!
偏将败!

“为什么要犹豫?”
萧间白冲出敌阵勒马站定,竟没有一人敢追上来。
叶祈朝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没回过神来。
“这些人,裂我国家,毁我河山,虽九死不能净其罪!”
“生为我唐人,上不能事明主,下不能护我邦。烧杀抢掠,为虎作伥尚以为自己应得。百姓何堪?”萧间白下马,眼中一片肃杀,方才溅到眼角的血珠殷红,衬得他恍若剑鬼刀魄:“需知人这一生,最可悲不过蒙昧二字。”
叶祈朝心中一惊,醍醐灌顶。随即一暖。原来这人,都是明白的。
说到此处,萧间白转过头来看向叶祈朝,忽的露出一个笑容,冰消雪融:“你虽然心里有结,我倒是听师兄说,你战绩尚佳,果然是不怕的。”
我自然是不怕的。
叶祈朝笑笑。萧间白心里一动,伸手握住他的手。叶祈朝顿了顿,第一次没有推开他,反手握紧了萧间白。
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方才,多谢了。”
“嗯?”萧间白捏了捏他的手指:“不谢,自家内人。”
“你在说啥!”甩开。
“哎!别啊!刚握了一会儿!”
“滚!”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啊小叶儿!”
“……你有完没完!”叶祈朝拗不过萧间白,红着脸又被他握住。
萧间白,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脚步。

4
今天天气很好。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两位将军长的很帅,气氛很好。
嗯……就是表情冷酷了些,缺乏亲和力。
“萧间白,给我个解释。”晏刀冷着一张脸。
“没什么可解释的。”萧间白没穿铠甲,一身白衣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我们等了三个月,这一仗赢的太蹊跷,如果惹得对方怀疑,这三个月的隐忍岂不是白费了。”
“他们早就怀疑了,你不是也早就发现了么?不然你何必打这一役?最近他们进攻越来越缓,显然是在调整,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叶寒之不在你就拿我撒气,萧间白在心里撇了撇嘴。
晏刀没说话,的确,他也早就发现对方大概有所怀疑,上次一仗便是为了打胜,惹得对方惊疑,反而会争取到时间。兵者诡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虚实之间让人摸不清楚,反倒会束了对方的手脚。
“你的意思是?”晏刀抬眼看了看萧间白。
“不破不立。”萧间白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随后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字。
火。
火攻?
“你疯了。”晏刀皱眉:“我们在下风向,收拾不住便会殃及自身。”
“正是因此, 他们才绝不会想到我们敢用这招。”
“如此……”晏刀沉吟片刻,一个计划已经大致成型,看着萧间白胸有成竹的模样决定先不说自己的,“那你倒说说,怎么做?”
“我们可以这样……”萧间白走近了放低声音。
两人思路大致一样,只是在带兵将领上有了分歧。
“这是我想的计谋,自然我去。”
“你前日大出风头,若是有探子来刺探,发现你不在,岂不是又要横生枝节!”
“我在敌营有内应,你有吗?”
“内应?”晏刀不说话了,要知道一个内应对于火攻计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一环。心念电转间,晏刀睨着萧间白:“这么积极,你也知道自己前日方寸大乱,差点坏了大事吧?”
“咳。”萧间白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哪有,此计是我思索良久的好计谋。”
胡说八道。
“滚吧滚吧滚吧。”晏刀懒得理他,言语间,已是同意了让他带兵去:“有些话我不多说,你自己把握分寸。为将者,不能一时冲动。”
“嗯。”萧间白点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回到自己的地方就看到叶祈朝拎着重剑在空地上练剑。天策和藏剑的套路不同,萧间白也只能看懂个大概。只觉得叶祈朝这套招式使得极熟练,剑气充盈。若是在战场上人堆里,每一动都是霸道的杀招。
正看得入神,叶祈朝看到了他,收了招式走到他面前。
“晏将军说你了?”
“没有。”萧间白顿了顿,笑道:“很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叶祈朝差点一剑砍上去。萧间白笑着躲开,反手从背后将他搂在怀里。
叶祈朝挣了两下没挣开,又觉得丢人现眼,便拖着挂在身上的萧间白向帐中走去:“你离我远一点!让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呗。”萧间白满不在乎。
“……怎么说也是为了我。”叶祈朝没再纠结看见不看见的话题,转而低声开口。
萧间白笑弯了眼睛,把他的手指拉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心甘情愿。”
“……闭嘴!”叶祈朝抽回手,再一次试图从萧间白怀里挣出去。
“哎,别动,别动。”萧间白安抚他,把他的手臂压下去:“师兄说要把你调回来你没拒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你说答应什么?”萧间白从背后蹭到面前,与叶祈朝面对面,近得呼吸可闻:“我喜欢你啊。”
可是当真喜欢?
叶祈朝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咬舌尖生生咽回去。
“你喜欢我哪儿啊?”叶祈朝皱眉,“而且,我是男的啊……”
“嗯?已经开始考虑这个了吗?”萧间白展颜一笑。
“……滚!”
“你师兄……”萧间白用指尖轻轻勾过叶祈朝脸颊,低声开口:“亦是男子。你觉得影响到什么了吗?”
“……”叶祈朝低着头不说话。
“小叶儿。”萧间白看他这样儿心里一动:“过几日,我便要拔营出发了。此去……”
萧间白故意不说完,由得叶祈朝自己乱猜。果然,叶祈朝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抬头看他,眼睛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萧间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若是,你有半分动心,便与我试试吧。”
叶祈朝心跳在一点一点变快。萧间白过去从来没有在战前与他说过什么,莫非此行当真凶险?
思来想去间心下太乱。萧间白看在眼里,闭上眼笑了笑,搂着叶祈朝的手臂一收:“小叶儿……”
“嗯。”叶祈朝低低应了一声。
“答应了?”
“……嗯。”叶祈朝沉默半晌,犹豫了半天才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了萧间白。
萧间白侧过头亲了亲叶祈朝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扑在叶祈朝脸上。叶祈朝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放松了身体靠在萧间白怀里。
萧间白一点一点吻过叶祈朝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上,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触到便放开。
叶祈朝抬眼看着他,胸口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为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萧间白眼神暗了暗,低下头狠狠吻住叶祈朝的唇,霸道而不容拒绝,扫过口腔的每一寸摩擦交缠,夹杂着叶祈朝不受控制的呼吸。
“嗯……放……”叶祈朝费力地推开萧间白,脸上红成一片。
萧间白低笑一声,指尖勾了勾他的嘴角:“喜欢我吗?”
“………………”叶祈朝瞪他一眼偏开视线。
“那个……”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此去…当真很危险吗?你千万……”
“嗯?”萧间白无辜地眨眨眼:“为何危险?”
“……你不是说!”
“我只是说此去怕要很久,怕小叶儿思念我啊。”
“……滚!”叶祈朝炸了,转身朝帐篷外走。
“哎别走啊!再亲一下!”
萧间白笑着追出去。
虽然此行凶险,但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会回来。



5
当晚。敌营。

“当真?”
“是。”地上跪着的人低着头,沉吟片刻继续道:“萧间白打算绕到后方与前方夹击,不出意外,明日就会带兵出发。”
“汉人…真卑鄙啊。”布扬拇指在食指指腹摩挲片刻:“让下面的人准备准备,先别有动作,让他们来打。”
“将军?”副将跨出一步。
“嗯。让他们进来,再好好招待。”布扬露出嗜血的笑容。


萧间白刚刚离开,叶祈朝躺在床上盯着上方失眠。
在一起了?
就这么跟萧间白在一起了?
叶祈朝现在才有一点点真实感。居然被他一炸就觉得内心一阵动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答应了。
应了。
了。
叶祈朝抬起手臂压在自己眼睛上。
这个奸诈的人!居然诈我!害得我还以为会出什么事…
罢了。叶祈朝深深地叹口气。
反正当他发现每次出征回来,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素白的身影而连自己师父都顾不得看;每次发呆回神,都会发现自己的眼神停留在那个人身上;思来想去真的去军中询问关于这个人的事。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叶祈朝下意识抚摸着胸口的位置。
梦中是他,醒转也是他。
原来已经这么喜欢了吗。

“祈朝。”叶寒之如同低吟般的声音响起。
“师兄。”叶祈朝赶紧坐起来。
“明天就要出发了?”叶寒之笑着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年轻的师弟。
他和萧间白之间的事叶寒之很多都看在眼里,自然也能明白些许自己师弟心中的想法。
或许是在执着于两人间的差距,或许是别的。
但是“不确定”这种感觉,确实是不分男女。
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会让人忘记最初的样子。
你永远也想象不到那个人风流不羁的外表下是一颗怎样的灵魂。
清冷又孤独,犹如一池山巅的湖水。心中仿佛映着天幕绚烂的烟花,又空空荡荡,瞬间灿烂之后什么都没有。
你的靠近激起了细小的涟漪,搅乱了这池水。从此他再映不出漫天烟花,只有靠近池水的这个人。
无形的禁锢来的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
如此让人心折。恨不得将全部的温暖都给他,只为了山巅冰消雪融的孤独。
等你发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被困在湖心的岛上。
再也不想离开。

叶寒之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却发现叶祈朝在盯着窗户发呆。
怎么了?
一缕笛声划过暗夜,飘然而入。
悠扬缥缈如一缕青丝,悄无声息,绵而不绝,在人心上轻轻袅袅地缠绕,再缓缓收紧。
隐隐作痛。
叶祈朝叹了口气:“师兄,你说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才能吹出这样的曲子。
叶寒之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祈朝,你再仔细听听,当真是沉郁悲凉之音?”
叶祈朝愣了愣,又去听那隐约熟悉的曲调。
西湖的水声和春阳的金光在脑海中闪过。
幼时师兄曾与自己坐在琴边,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这首曲子中的字句。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叶祈朝低声开口。
“明白了?”叶寒之揉揉小师弟的头发,长叹一声。
“真是个痴人。”
也不知是在说叶祈朝,还是在说笛声的主人。

双苏

#苏轼x苏辙
#史同圈多撕逼所以还是没tag存文。这种东西就是一个人一个理解吧毕竟他们在史书里就那么几行。
#反正我每次看到那种明明人家说了不喜误入还非得点进去找虐完了撕逼的人就觉得挺有病的。所以也不逼身边的人吃我cp。
#以上

苏轼仿佛已经闻到了粽香。
一别三年,苏轼还记得分别时的情景。苏辙眼眶泛红,然后咬了咬下唇,转而对苏轼的妻子王氏安慰道:“嫂嫂,子瞻身怀大才,此去不会太久,圣上定会将他召回来的。”
“……我省得。”这个温婉的女人低着头拂去眼角擦不尽的眼泪,薄唇微抿抬起头来。只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又有两行清泪滚滚而下:“苏郎…此去经年,千万……照顾好自己。”
说罢,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一般,转身由侍女扶着进屋去,良久,低低的呜咽声依然隐隐可闻。
苏辙背对着苏轼,听着这声音没说话,身影单薄,竟是摇摇欲坠。
半晌,他才闭着眼叹口气,一道水光顺着眼角落下。
绕是苏轼有多么洒脱放荡,此刻也心里狠狠一疼,伸手将面前的人揽进怀里。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苏轼刚想着如何开口宽慰两句,苏辙却是先开了口:“哥哥…是这么想的吗。”
苏辙消瘦的下巴靠在他肩上,自己入狱本是受苦,怀里的人却比他消瘦更多。短短数月,为自己奔走辛苦,怕是苏辙也吃不消吧。
“哥哥是这么想的吗。”见他不语,苏辙从苏轼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眼中哀切,苏轼看得清楚。
“哥哥觉得我辛苦。我却觉得,还能为哥哥奔走,已是子由的幸运。”想起当初皇帝下旨逮捕哥哥的来势汹汹,和苏轼在狱中时自己的穷尽各法依旧无计可施,如今这人在自己面前,也还是一阵阵后怕。
差一点,就是生生世世的永别。
苏辙一点点收紧手臂环着苏轼的腰,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只要哥哥还在,子由就尚有希望,不觉得辛苦。”
若是哥哥不在了。
苏辙咽下了这半句话,他知道苏轼一定明白。
苏轼当然明白。
在狱中的日日夜夜,苏轼想的最多的便是这个弟弟,一次次放下了准备好的药丸,也是因为这个弟弟。
如果自己不在了,苏辙一定不会独活。
苏辙这个人看起来温热柔弱,其实骨子里倔强的很。
想到此处,苏轼不由得笑了笑,嘴唇压上怀中人的眼睑,温暖而踏实:“自然,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苏轼指尖点了点苏辙的左边胸口,言下之意甚明。
苏辙听得面上一红,握着人手指扯下来:“莫要胡闹,子瞻兄还是快快出发,过了任期又要被责罚了。”
“怎么又不叫哥哥了?”苏轼笑了笑,整只手掌握住苏辙的手掌,放低声音:“你的心意我明白,子瞻亦是如此。平生所愿,惟卿而已。”

车马的停顿打断了苏轼的思绪,苏轼又勾起了嘴角。
元丰七年,苏轼再次被贬河南汝州副使。三年再贬,苏轼心情郁沉,只有途经苏辙任地筠州之时,才稍稍改变了他积郁无奈的心情,又恰逢端午,苏轼一想到如此,便忍不住笑及眼底。
苏辙亦是。
一早便遣人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通,此刻又早已等在门外。
“子瞻兄!”
苏轼一下马车便听到了苏辙的声音,抬眼看去,那人着青衫立于门前,虽未再消瘦下去,却也没有再长回来。
苏轼刚要皱眉,就撞入了苏辙眼中。
他看到了一条潋滟的河。
河里情意蜿蜒,直漫过来,又被两人之间一步的距离生生压在眼中。
奕奕飞扬。
苏轼一步踏出将他抱在怀里,填上了两人之间一步的距离。
“子由。”他听到自己开口:“许久不见。”
我很想你。

“想必黄州苦热,哥哥又瘦了。”
苏轼拦住要起身的苏辙,自起身去点起蜡烛,闻言笑着回头,戏谑开口:“能摸出来?”
“……你还能不能有个正经了,”苏辙骂了一句把被子拉起来挡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盯着苏轼:“子瞻兄!”
苏轼开怀一笑,返回去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子由,叫哥哥。”
“…………”苏辙撇开脸去不说话,半晌才闷闷开口道:“能看出来。”
苏轼轻轻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苏辙发间穿过,后者墨发散了一片。
“子由,子瞻喜欢你。”

一夜无话。
有了哥哥在身边,苏辙这晚睡得极安稳,竟比平时迟了一些才醒。
迷迷糊糊地被苏轼拉起来,桃木梳理顺了头发他才清醒过来,回神去看身后的苏轼。
“怎么了?”苏轼笑着低下头。
见了苏辙之后,苏轼的笑容也跟着多了起来。
“又不是女子,还要让子瞻兄为我冠发,实在是……”
“辙儿。”苏轼没理会他的话,只自顾自将手中的头发束起,冠好,晨光照进窗棂,在两人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哥哥?”苏辙愣了愣,幼年时期的亲昵称呼二人久已不提,猛然听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从心头漫起。
苏轼安静了一会儿。有些话苏轼早想告诉他,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于是决定现在说给他听。
“子由的诗,我在黄州读到。”
“目断家山空记路,手披禅册渐忘情。功名久矣知前错,婚嫁尤须毕此生。”苏轼顿了顿,慢慢吟出几句诗:“子由……是这么想的?”
你是这么想的?
苏辙心口别的一跳。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哥哥…是这么想的吗。”

“三年前你对我说的话,如今犹历历在目。”苏轼走过去推开窗,苏辙起身跟了过去。
“你对我如此,我对你亦然。你担心我,我的担心自然也不会少一分。”苏轼回过身背靠窗台:“子由,累吗?”
“是。”苏辙垂眸苦笑一声:“你我二人久不得志,子由便罢了,哥哥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被人一再冷落。子由每每想起,便觉得心里难受的很。”
苏轼刚想张口说什么,苏辙抬起一根手指抚在他唇上阻止了他,眼中笑意晏晏。
“可是昨天看到哥哥,便想起我当初说的话。为了哥哥也罢,为了子由自己也罢。只要哥哥还在,子由就是有希望的。不觉得辛苦。”
如此,我便放心了。
看他这么说,苏轼心中欣慰不少,用嘴唇碰了碰苏辙的指尖。
“子由,你可记得那时候我在狱中写与你的诗。那时候想到生,想到死。只觉得今生憾事,是未见你一面便先你而去。如今我还在,你也是,便觉得有一句话,得当面对你说。”
苏辙看了看苏轼,二人心意相通,又怎么回不知道他说什么,笑意慢慢弥漫开来:“与君世世为兄弟。”
“又结来生未了因。”苏轼也笑着,接了下半句。

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

窗外夏日甚美。

掠影

#存词

#以后再改吧Orz

#感谢江子祁陪我度过的漫长岁月


#新年快乐


#原曲 陈奕迅 《阴天快乐》#


一首歌你来唱

下句等我来合

指尖音符留下承诺或等你来说

是否还记得

在阳光下的桌

胡乱地拼凑着

零碎的记忆还很深刻

一点一滴的快乐


时光长流的河

幸甚你我量过

友谊像情歌

寥寥掠影中

十年已过


知己如保护色

陪伴是最温暖最坚硬的壳

如是因果

要有了你

才可有我


旅途不敢停搁

岁月推着你我

凌晨五点雪意婆娑

说与你听么

早知冬夏单薄

暂借月光一抹

那些不经意的

存在日记里的时刻

等你我回头探索


时光长流的河

幸甚你我量过

友谊像情歌

寥寥掠影中

十年已过


知己如保护色

陪伴是最温暖最坚硬的壳

如是因果

要有了你

才可有我


光阴飞过你发线绕在我眼前

十年一瞬间

回头却望风景一如昨天

陪伴不怕一生短

或许风景也曾看过另一半

两人抬头也是一片蓝天


时光长流的河

幸甚你我量过

友谊像情歌

寥寥掠影中

十年已过


知己如保护色

陪伴是最温暖最坚硬的壳

如是因果

要有了你

才可有我


片羽

#依旧是没有tag的存稿

#原曲 陈奕迅 《主旋律》 配合食用效果更佳

#cp痒黑

解子扬,瞎子,圣诞快乐。

“解少爷,虽说现在你是我老板,但是做人要讲道理。”

“我不是人,所以我不讲道理。”

迷恋 一个人 舞步

丧礼 只有荒寂脉搏

谁在 阳光下唱着歌  落寞

谁在 记忆里翻覆着  灰与火

点染空白的一首歌

不经意地慢动作

一字一句褪去

刻意失焦脉络

推我去摸索

我知  你有你狂热

我有我执着

目的是如何

本不该过分凉薄

你笑我懦弱

再直面惶惑

微末陪伴演变成我笠箬

你放肆炙热

我放肆挥霍

再相见如何

本不该沉溺假若

你过分洒脱

我过分沉默

方知  过分才是不舍

悬崖之上怎可找到

相爱的新去路

迷恋  怎确定 对错

相负  也敢埋藏你我

谁在黑暗里逆风举 焰火

谁在天光下碾碎了 前路颠簸

反正信任早不可说

不如一炬付之火

留下太多记忆

混乱一望无际

才可挣出活

现在  你与我狂热

然后  我与你执着

再日落   点燃一世烽火

现在  你邀我共舞

然后  我随你迈步

再开始   便踏碎那锁

前路  你有你炙热

明日  我投身炙热

再探索   真相破裂来过

你愿放我出迷途

我愿边爱边退幕

无归路   惟不死不休

如何能找到

喔喔  爱恨的同去处

喔喔  甘愿的假出路

喔喔  掩埋下旧国度

喔喔  一任来去无阻

早知爱吊诡如初

让你我痴迷反复

这段落  消失后再倒戈

明知你有你道路

本该我有我退路

再寻得  何为情仇因果

早知你沉迷蓝图

愿你我余生难渡

再思念  徒然自作自受

明知各有各忍受

本该各有各怀愁

再拥抱  才情深不寿

眼神里读到

喔喔  爱恨的同去处

喔喔  甘愿的假出路

喔喔  掩埋下旧国度

喔喔  让你我轮回了再拉扯

燃烟

#百合向BE
#只是存个文

2月14。

等方鹤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车已经停在肖情歌楼下。

方鹤见从倒车镜里看到肖情歌背着双肩书包蹦着走出研究所的大门勾着嘴角笑了笑。

明明是二十大几的人了,看着还像高中生似的,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明明已经没在一块儿了,惯性还是在意识适应过来之前让自己开车来了这里,看她背着书包从楼里走出来,然后笑着拍拍车窗等自己下车抱抱她。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方鹤见捕捉到了肖情歌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叹口气按了按喇叭。

又怎么还会一样呢?

肖情歌心情复杂,在看到方鹤见车的一瞬间,想法多得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是来看我的吗?还是……只是来看看。

方鹤见一按喇叭,肖情歌心情向上扬了扬。

是来找我的,没打算看看就走。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也没可能再回去了。

心情又沉了沉。

“傻子。”方鹤见把她来来回回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就这两步路,表情赶上川剧变脸了,你这样以后怎么办啊。

肖情歌磨磨叽叽走到车边,犹豫着敲了敲车窗。同原来一样的动作,完全不一样的,小心翼翼的神情,看得方鹤见心里一疼,赶紧低下头去把右边车门打开。

“上车,你今儿肯定打不到车回家了,我把你送回去吧。”

“为什……”肖情歌在熟悉的场面偷偷允许了自己小小的舍不得,坐上车这才定了定心看了看周围,被一对一对的人和一把一把的玫瑰花闪的愣了愣,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自己回去你走吧!”

傻逼。

肖情歌在心里骂自己。

是了,今天情人节。

自从分手后就没刻意关注过日子,情人节什么的更是根本不知道。

在看到方鹤见的一瞬间思念把智商都烧没了,要是让她今天送自己回家,一定会忍不住的。

一定会忍不住的。

那之前所有眼泪所有难过所有让自己认清现实的代价,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好不容易筑好的心理准备,就通通都没用了。

肖情歌走得很快,又没有跑起来。

她听到了身后方鹤见关上车门追上来的声音。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希望就这么顺利的走掉,还是希望自己被方鹤见追上。

“肖情歌!”

最终还是被方鹤见一把抓住。周围很热闹,情侣们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又说说笑笑地走掉。下一秒就不会记得曾经碰到过这样两个人。

谁会记得与自己无关的人呢。

“情歌,我送你回去。”

不行。

肖情歌摇头:“你让我自己回去,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知道,”方鹤见手上松了松劲,露出的表情有点欣慰又有点心疼:“我知道你可以,是我想送你回去,不是你不可以。”

“为什么要是今天……”肖情歌的声音含含糊糊,已经带上了鼻音:“今天是情……”

“别说。”方鹤见打断她的话:“不说出来就不是。今天就是个普通日子,我就是……下班路过……碰到你。”

“神经病,自欺欺人……”肖情歌的话裹在哭音里听不清楚。

方鹤见苦笑一下:“傻兔子,别的事儿你那么迷糊,怎么非在这件事上这么清楚。”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清醒。

肖情歌差点脱口而出,却突然想起来这句话还是方鹤见那时候对她说的,于是选择了沉默。她知道方鹤见也是清楚的。方鹤见一直是个理智的人,自己的感情都能从脑子里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捋明白,什么事情都像旁观者一样看的清楚。

她想不明白今天方鹤见是怎么了。

沉默里的听觉格外敏感。

周围一片兴奋的喧哗,肖情歌抬眼看过去,不知道是表白还是求婚,女孩子已经感动的哭成泪人,一个劲的点头。成功了的男孩子反倒露出点羞怯的表情牵着女孩的手。

真爱的预兆,男孩子是胆怯,女孩子是大胆。

前些天在师姐胡乱凑着交稿的心灵鸡汤文章里肖情歌刚看到了这句话。

现在倒是颇有些印证了的感觉。

那时候方鹤见也是,在拥挤的教室里拥抱,在操场上牵手,在异国人潮汹涌的广场上求婚。

具体细节肖情歌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广场上,满眼都是中国红。

又大胆又无畏。

那时候……还以为两个人凭着这样的勇气会有不可限期的未来可以挥霍。

方鹤见看着肖情歌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个情人节求婚的戒指她现在还在装在兜里,刚才怕她多想就没戴在手上,不带在身上又觉得像是心口的零件松了那么一块,哪里都不对劲。

每天让它提醒自己过去和现在。

方鹤见,等她忘了你的时候你还忘不了她。

她永远是你心上悬的一把刀。

你忘不了,你只能疼。

“下雪了。”

肖情歌的声音努力恢复正常,转头看看盯着自己的方鹤见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要送我回家吗?走吧。”

现在知道过去奢侈,晚了。

不过这个人向前走了一步,不是吗?

就这一路,就这一次。

就当自己活在梦里。

“嗯。”方鹤见答应了一声,转身朝车边走。

肖情歌的手垂在身侧握了握,跟上方鹤见的脚步。

“暖和一会儿再走,”方鹤见打着车依旧停在路边:“别再生病了。”

“再?”肖情歌刷的抬头看过去。

“嗯……”方鹤见没抬眼看她,只伸手捏了捏肖情歌书包上的兔耳朵:“你师兄来电话,校对关键期你生病了把老师气够呛,问我怎么回事来着。”

“他们怎么还问你啊……“”肖情歌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我没告诉他们……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咱俩分手了。”

“知道。”方鹤见点点头,视线在肖情歌露出的一节手臂上停了停:“傻兔子,以后别这样了。”

肖情歌愣了愣,顺着方鹤见的视线看下去。缩缩胳膊把袖子扯下来,垂着眼睛扯了扯嘴角:“没事儿,什么都没留下。我爸舍不得真那么打我。”

“……什么?”

“我那会儿没觉得自己会挺不过来。小说里不都说么,有几个爹妈拗得过子女的。”肖情歌看起来根本没所谓地笑了笑:“他们把我关屋里,给我送的东西我都没吃,也没想那么多,就怎么惨怎么来呗。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我居然没吃,我爸收拾我的时候下手都是按我吃饱了那么下手的。”

“……”方鹤见愣在那儿。

“最后我在医院醒来看到我爸妈熬成那样儿,就觉得,这次估计是赢不了他们了。没能争取到跟你在一起还差点把自己折腾死,”肖情歌吸吸鼻子揉揉眼睛,有点不自在地把长发别到耳后笑道:“你说我怎么这么没用。”

“不是,没有。”最后一句话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方鹤见听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我还以为……”

你是自杀。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被折腾进医院的。

“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啊。”

方鹤见回过神眼前就是肖情歌眨巴眨巴的眼睛,控制了半天才没让自己亲上去。

“其实当初你更惨烈吧……”肖情歌说着叹口气:“差点又被送出去。”

方鹤见没说话,探了探身子,想吻吻她的额头。却在马上要碰到的时候停了动作,最后只抬手在她头发上碰了碰。

没有饮痛,没有寂寞。

只有满满地压抑着的感情。

对不起。

“对不起。”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心有灵犀似的,肖情歌开口:“没挺下来,对不起。”

“……没。”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方鹤见沉默着起步开车。肖情歌把额头顶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发呆,没再开口。

“我要结婚了,下个月。”

沉默地开了半晌,方鹤见悄悄地摸了摸口袋里戒指,轻声开口。

肖情歌的身形一僵,下意识转头去看她的右手。

空空如也。

“这么快……”肖情歌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仿佛一动都不想再动。

“嗯。”方鹤见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所以……别再这么折腾自己了。情歌,我不是什么值得你这样的人,我……”

“哎!”肖情歌闭着眼笑着打断她:“我死心了,我知道了,不会折腾自己的。你别这么抹黑自己啊,好歹是我要死要活看上的人……虽然你结婚这招挺顶用的。”

“那我不用。你好好的。”

肖情歌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方鹤见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歌。

肖情歌听了两句,愣了愣压了电话。

“情歌?”方鹤见担心地叫了声。

“方鹤见,”她笑着转头:“你也没走出来呢吧,不然你这么理智的人,怎么会今天来找我。”

“…………”

“嗯?”

方鹤见没说话摸摸鼻子。

“当你默认了啊。其实我没什么好的,你去街上随便转一圈,能发现一百多个比我好的姑娘。你别说话,听我说。你也是,凭什么让我念念不忘啊你都要结婚了……”

“情歌……”方鹤见顿了顿,路边找个地方把车停稳,抽了张纸巾出来给她擦擦脸:“别哭。”

“没哭,我才不为你哭呢,”肖情歌没动,安静呆着让她给她擦脸。

“情歌,看我。”方鹤见抬了抬她下巴:“说你不喜欢我了。”

肖情歌抬眼看到了方鹤见眼里隐隐绰绰的情绪,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神慌了一下:“我不…”

“情歌,听话。”

“我……”

方鹤见低头,细细地吻去肖情歌脸上的眼泪:“听话。”

“我……不……”

“肖情歌,我不喜欢你了。”

肖情歌刷得红了眼眶,闭上眼睛委屈地抬手拥抱了眼前的人开口:“……我不喜欢你了。”

“嗯。”方鹤见抱了她半晌,才松手坐了回去,盯着大灯照亮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喜欢你了,”肖情歌低声重复:“下了车我就不认识你了。”

“嗯。”

“以后就……不再见了吧。”

“嗯。”

肖情歌打开车门下车,她背对着方鹤见一步一步走远,最后还蹦了两下。没理会口袋里的铃声响个不停。

方鹤见这次听清了这段旋律。

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

她从兜里拿出戒指,放到嘴边亲了亲。

“肖情歌,……”

“再见。”